試理解叔本華《作為意志與表象世界》之世界作為意志初論

一篇世界做為表象初論,我們已經談過有關表象的議題,但這些表象終究只是我們直觀出來的內容,表象本身的意義是什麼我們還是不得而知,但我們還是想要了解它的本質,了解這個世界除了表象外,還有什麼,如果有什麼,那它會是什麼。

以個體方式超過表象之物的難題

  大部分哲學總是將客體做為表象的基礎,進一步將主體與客體各自獨立出來,今天我拿一顆雞蛋,我能跟大家說它和另一顆雞蛋一樣,卻又無法講出兩個雞蛋究竟是哪裡一樣,我不能將這兩個主體之間抽出獨立的客體,因為客體總是以主體為前提,同時也總是表象。我們在這個由表象建立起來的世界要如何去追求這些表象的意義或是找尋表象以外的其他對象(客體)呢?我們身體也僅是表象之一,所以以我們個體方式來認識超過表象之物是不可能的,必然需要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來找到答案。既然我們做不到,我們也就無法解釋所有個體的行動意義呢,至少了解的程度遠遠窒礙於表象上。

意志與身體的雙重認識

  叔本華以「意志」作為個體認識自己與其他個體的本質,唯有透過意志,我們才具有行動上的意義與內在動力,我們的身體是由身體活動與意志活動所共存的,兩者不是互相對立,而是同一性的,只是在個體方式表現不同而已,身體動作是經過悟性所做出的動作,意志動作是直接給予到個體的動作,我們身體所接受到的感官刺激都直接與意志反應,若反應和意志相違,那便是痛苦,若反應和意志契合,那便是幸福,也就是說,情感不是表象,而是直接與意志相連的感受。我們沒辦法不透過身體動作來認識意志動作,我們需要我們的身體作為條件,才能進一步去認識自己的意志,這是一種有條件的直接認識,同時,我們也無法再以其他像我們對我們身體的直接認識方式來間接認識這個事實,使得同一性(意志與身體)讓我們無法去證明,而叔本華將這層關係提升為最高意義上的哲學真理。

  我們的身體和這個直觀世界的其他客體都是一樣的,這點在前一篇已經論述過了,但現在我們知道我們每個人為什麼會將自己的身體與其他與之相同的表象區隔開來,也就是意志。現在,最大的敵人正是我只能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我既無法將世界上所有人當作表象看待,否則連同我自己也是表象之一,進而毫無意志顯現,同時也不能只將我自己當作真人,將其他人當作表象看待,如此的自我主義無法在推論上面獲得任何可靠之處,因此,我們的侷限性就在於每個個體身上,我們每個人既是單位上的「一」,卻又得以認識世界上的「全」。

  現在我們必須以這種雙重認識的關係作為基礎,也就是我的身體一樣作為世界的表象之一的這個關係,但它同時也是被意志所意識的這個身體的關係,這樣的關係促使我們需要假定其他表象也擁有這樣的雙重認識,進而從我們各自最為實在性的關係將思維推展到物體世界上。

意志活動與身體活動

  前一段我們透過意志與身體的雙重認識的這種特殊關係做說明,現在針對意志活動做說明。意志是作為我們最內在的本質,它的可見性就來自我們有意的身體活動使而它顯示出來,這種意志活動藉由「認識」而間接成為身體活動,亦即成為表象,這種意志活動根據動機的需求進行展現,意志本身不被動機影響,但意志活動藉由個人的性格在各個時間點上做出欲求的表現,所以我們必須知道,意志本身是不可見性的,它需要透過悟性才得以將意志活動成為身體活動,意志本身是不符合根據律的,它不在根據律的範疇之下,服從根據律的是意志的表象(身體)。身體在性格所引發的動機之下藉由悟性表現出整個活動的關係就是可見性的意志本身,這一連串關係環環相扣著,使得我們身體活動,同樣地,也使得身體的感官去直接地刺激我的意志。

  以上敘述若應用至其他現象,包括植物、動物、重力、磁力或是無機物等等,所有現象都是展現出它本身的自己,也就是意志的客體化,雖然各個現象不相同,但它的本質是一樣的。一切的現象和客體都是表象,只有意志是自在之物,它不是客體、它是不可見的、它不符合根據律。

  雖然我們再描述得當下是將意志作為客體來描述,但那只是我們為了共同瞭解才以客觀地作為設想,也就是以人的意志做為支點,但我們必須時刻了解,意志在任何現象中都是一樣的,它們的本質與我們人的意志沒有任何差別,意志不是一個假設之物或是未知數,也不是推導出來的結果,它是我們所直接認識的、最為熟悉的。

原因、刺激、動機

  如前面所說,意志在悟性的情況下,也就是認識的情況下進行有意的身體活動,但其實意志的範圍比我們想像得更廣闊,有些行動並不一定要依靠動機當作必要的條件,這種行動在動物的本能上面最為顯著,動物天生的本能與技巧恰恰不需要任何動機,這是種為了生存及繁衍目的行動,試想,袋鼠寶寶必須自己靠雙手爬進育兒袋,但牠在一開始並沒有育兒袋的表象或是動機;小鹿寶寶必須自己找到乳頭的位置,但他一開始並沒有乳頭的表象;鳥兒並沒有蛋的表象,但仍會為了鳥蛋築巢。意志的展現並不一定是由動機所促使的,它可以盲目地作用,但仍必須由悟性表現出整個身體活動。

  在我們講述意志的展現時,我們如果將一種物質的狀態稱作”原因”,原因在狀態下的改變所成為的後果,其兩者的強度是一樣的,原因所引起的變化跟後果所產生的變化是一樣的,或其原因與後果的增量是成正比的,亦可通過後果的強度來反推並計算出原因的強度,如同化學、力學等,這在無機體的作用下最為明顯。但若是某種原因所引起的後果是呈現不等比例的話,可能一點點原因就引起非常顯著的後果,甚至後果的作用使原因消失,有機體就是屬於這一類,在生物生長的變化上最為顯著,又可稱為「刺激」。

  刺激是原因的一種,但只要是原因,它必定不事先決定它自身的後果,由前面敘述的動機來看,刺激有時候會偏向原因,有時候又會偏向動機,例如植物將水分傳遞向上時,其刺激偏向於原因(蒸散作用),但向日葵或是含羞草的動作刺激又偏向於動機,我們的眼睛因為強光,使得瞳孔縮小的動作刺激偏向原因,但因強光產生的刺痛感使我們閉眼的動作刺激又偏向於動機,所以,刺激作為原因之一,但不同的行為之下,刺激將可能過渡於原因與動機之中。而我們人類對於呼吸又屬於有意還是無意的動作呢?叔本華認為呼吸是必須偏向於動機的,即便我們可以透過大腦神經有意的控制,也可以透過脊椎神經無意識的控制,但至少我們都能故意使自己去加快或停止呼吸,也就是在混合機能情況下,叔本華將有意識的控制以較高位階來偏向於此,我們的身體在有意識與無意識的變化都是意志所展現的,動物與人類都是混合著動機與刺激的意志現象,我們都可以明顯地看出意志的影響力,而不像植物全由刺激所控制,這也是動物與植物的區隔。